房子挂出去一周就有人来看。

一对年轻夫妇，女的怀着孕，男的一直牵着她的手。

他们看了一圈，很满意，当场就拍了板。

签合同那天，中介问我：“舒小姐，这房子地段、户型都这么好，您确定要卖？”
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

签完字，我给了中介一个银行卡号——陆廷琛的银行卡号，让他到时候把钱打到这张卡里。

走出中介公司大门，阳光很好。

我站在台阶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——不是悲伤，不是解脱，更像是……

一直背着的东西，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
同一座城市，另一头。
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陆廷琛坐在包间的沙发上，指间夹着一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摇晃。

周砚白端起酒杯，没忍住开了口：“真就打算这样了？”

陆廷琛没说话，抿了一口酒。

周砚白看着他，似笑非笑：“廷琛，你确定……真不后悔？”

陆廷琛把酒杯搁在桌上，玻璃和实木碰撞出一声轻响。
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她想要自由，我就给她。”

“那万一……”发小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她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呢？”

陆廷琛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：“她脾气大。”

周砚白一愣。

“一点小事就能炸，”陆廷琛继续说，“挑食，嘴刁，不好吃的东西碰都不碰。睡眠浅，我翻个身她都能醒。怕黑，晚上上厕所必须开灯。痛经的时候脾气更差，谁惹她谁倒霉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低下去。

“她那脾气，除了我，谁受得了？”

包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
周砚白笑了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万一……就是有呢？”

陆廷琛垂着眼，拇指在杯沿上缓缓转了一圈：“那我会替她把关的。”

周砚白终于没忍住：“把关？你以什么身份给她把关？前夫？”

陆廷琛没回答。

周砚白最终恨铁不成钢，故意瞒下了舒云珂即将出国的消息。

离开之前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既然这样，那就暂时别再打扰她了吧，各自清醒。”

……

半年后，伦敦。

泰晤士河旁，陆廷琛从酒店出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快步走进寒风里。

这次来伦敦，是为了一笔跨国并购。

谈判比预想中顺利，合同签完，对方提议晚上聚餐，他婉拒了。

他沿着街边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
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，门被推开了，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。

两人同时侧了侧身，擦肩而过的瞬间，一缕淡淡的气味飘了过来。

栀子花的味道。

很淡，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可陆廷琛的脚步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
他猛地转过身，看向那个人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