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师父是我娘留给我的。

我娘临死前，托人带了一封信出去。一个月后，一个穿青衫的男人来了沈府，说是远房亲戚，想看看我。

老太太让他看了。

他看着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这孩子身子弱，我懂些医理，每年冬天接她去庄子上养几个月，兴许能养好。”

老太太答应了。

那年我四岁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个男人叫宋云章，是我娘年轻时认识的人。他教我识字，教我认药，教我一些奇奇怪怪的本事。

他说：“阿雀，你这身子不能练武，但可以学点别的。想学什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：“我想学别人看不出来的本事。”

他笑了。

然后教我龟息功和易容术。

大师兄和二师兄是他捡来的孤儿，一个沉默，一个爱笑。每年冬天，他们俩都陪我在庄子上住着，给我讲外面的故事，陪我玩各种各样的游戏。

那是我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。

大师兄说：“阿雀，等以后我们攒够了钱，就接你出来，天天住在一起。”

二师兄说：“对，到时候我带你去吃遍天下好吃的！”

我笑着说好。

可是十二岁那年冬天，大师兄没来。

二师兄说，大师兄去西北了，去那个叫谢家堡的地方。那里有个很厉害的门派，专门教人练内功，去一年，能抵自己练十年。

他说这话时，眼里全是羡慕。

第二年，二师兄也没来。

师父说，他也去了谢家堡。

我问他：“师父，你怎么不去？”

师父笑了笑：“师父老了，不想动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看见师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西北方向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
第三年，师父也没来。

我在庄子上等了一个月，等来的只有一封信。

信上只有八个字：

阿雀，勿念。好好活着。

我把信烧了。

然后回府，继续做我的病秧子庶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