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球擦着边线过去，陪练学长接空后看了眼球印，没忍住骂了声：

“傅沉野，你收一点，别场地打穿。”

贺池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笑得肩膀抖动：“理解一下，新生第一天，火气旺。”

结束后，傅沉野走到场边拿水，黑色短袖被汗浸出一点深色，肩背线条利落，冷白皮被训练后的热意压出几分锋利的少年感。

他拧开瓶盖，喝了两口，声音淡淡：“几点大会？”

“你问大会，还是问某人去不去？”贺池话接得很欠，“京宜大学开学大会，所有新生都去，你想看的那位小仙女也去。”

傅沉野把瓶盖拧回去，眼皮一掀：“我只是问时间。”

“下午三点半，礼堂。”贺池举手投降，嘴上却没停，“你装，你继续装，刚才球网都快被你打出心理阴影了。”

傅沉野没理他，拿毛巾擦了擦下颌的汗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南翘没有再发消息。

另一边，南翘和乔鹿从宿舍楼出来时，医学部新生群还在刷屏。

乔鹿抱着手机走在她旁边，越看越皱眉：“南翘，你知道自己现在多受欢迎吗？有人在群里问你有没有男朋友，还有人私聊我，让我帮忙递微信。”

南翘撑着伞，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，她皮肤白，站在太阳底下像自带柔光，连不耐烦都显得可爱：“你怎么知道是问我的？”

“因为他发的是——那个杏色裙子的口腔专业小仙女。”乔鹿念完，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
南翘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：“别理。”

乔鹿凑近看她手机：“你自己呢？有没有收到奇怪消息？”

南翘点开好友申请，里面已经堆了几十条，有人写同专业交个朋友，有人写刚才体检楼见过，还有人很诚实地写“你好漂亮”。

乔鹿看得眼睛瞪圆：“啧啧啧，这是校园相亲角搬进你手机了。”

“我没通过。”南翘把手机锁屏，“不认识的人，加了也尴尬。”

“你这个安全意识还不错。”乔鹿满意地点头，又忍不住补刀，“但你长这样，还穿得这么仙，走路还慢悠悠的，很容易让人觉得你好接近。”

南翘偏头看她：“我看起来很好接近？”

乔鹿沉默两秒：“脸很好接近，气质不好接近，嘴一开口更不好接近。”

南翘轻轻哼了一声：“那就行。”

礼堂门口人挤人，周夏曦带着校园媒体的牌子在入口处拍素材。

她一眼看见南翘，镜头下意识抬起来，又在乔鹿警惕的目光里笑着放下。

周夏曦主动开口：“别紧张，我拍官方素材，会避开个人信息和尴尬角度，南翘同学，可以拍一张吗？你今天很适合当京宜大学新生宣传片封面，不过我尊重本人意愿。”

南翘弯了下唇：“那拍背影可以。”

乔鹿在旁边啧啧两声：“看见没，这就叫边界感，男同学们学着点。”

三个人说话时，礼堂另一侧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。

“那是不是体育学院那个网球特招？”

“好高好帅啊。”

“他叫什么来着？傅沉野？刚才有人说他要当新生代表发言。”

南翘听见名字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
乔鹿敏锐地凑过来：“你认识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南翘答得很快。

周夏曦刚调好相机，听见这三个字，眼神一动。

不认识？

上午傅沉野听到南翘名字时那个反应，可不像不认识。

她们的位置在医学部区域中间，离主席台不算近，但视野很好。

南翘坐下后拿出手机，傅沉野没有发消息，她点开又退出，动作自然得像只是看时间。

乔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嘴角压都压不住：“南翘，你在等谁消息？”

“没人。”

“那你把锁屏看出花来了？”

“我看电量。”

“你手机百分之八十九。”

南翘抬眼看她：“乔鹿，你观察力这么好，不学侦查可惜了。”

乔鹿被她逗笑，刚想回话，礼堂灯光暗了一点，主持人上台宣布大会开始。

校领导讲话持续了二十分钟，南翘听得认真，但旁边几排女生已经开始小声讨论下一个新生代表。

“听说体育学院那个傅沉野上台。”

“照片都没拍到本人，刚才远远看了一眼，帅得有点不真实。”

“他有没有女朋友啊？”

南翘翻开大会流程单，眼睫垂着。

直到主持人念出“请体育学院新生代表傅沉野发言”，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，她才抬起眼。

傅沉野从侧台走出来。

他换了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，扣子扣到第二颗，肩背挺拔，腿长得很招人稀罕。

训练后的少年感被衬衫压出几分清冷，五官在礼堂灯下更显锋利，眉眼冷淡，却不是拒人千里的木头脸，而是那种不需要说话也会让人想多看两眼的硬帅。

乔鹿吸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帅哥要是拍招生宣传图挂校门口那种，肯定一堆人合影”

“应该没那么夸张……”

“哪有夸张，包一堆人想泡他的！”

傅沉野站到话筒前，低头调整了一下高度，开口：“各位老师、同学，大家下午好，我是体育学院新生傅沉野。”

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，比平时少了点懒散，清沉干净。

南翘握着流程单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
他发言不长，没有花哨的套话，只讲训练、规则和大学四年的目标，语气平稳，字句利落，像他打球一样干脆。

可说到最后一句时，他抬眼看向台下。

礼堂里那么多人，南翘却有种很荒唐的直觉。

傅沉野在看她。

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，假装整理膝上的包带。

乔鹿在旁边僵住半秒，慢慢扭头看她：“南翘。”

“干嘛？”

“他刚才是不是看你？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远处，周夏曦刚好用相机捕捉到这一幕。

台上的傅沉野神色平静，眼神却穿过大片人群落在医学部区域，而台下的南翘低着头，耳尖有一点红。

周夏曦看着取景框，唇角慢慢翘起来。

有意思。

大会结束后，人群往外散，乔鹿拉着南翘慢慢走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他刚才讲得还挺短，我喜欢这种不折磨人的新生代表。”

南翘说：“确实挺短。”

“你评价就这？”

“那还要怎样？”

“比如帅不帅？”

南翘看了她一眼：“一般。”

乔鹿沉默三秒，表情复杂：“你对一般的标准，可能会伤害京宜大学绝大部分男同学。”

礼堂门口，傅沉野被几个体育学院的人围着，贺池站在旁边看热闹。

一个长发女生拿着手机走过去，脸有点红：“傅同学，可以加个微信吗？我也是新生，以后有活动可以联系。”

南翘脚步慢了下来。

乔鹿眼睛一亮，装作没发现：“哎呀，前面堵住了，我们走慢点。”

傅沉野垂眸看了眼女生的手机：“不用了。”

女生愣了下：“只是同学联系。”

“训练忙。”他说，“不联系不熟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