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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行前夜，安素秋最后一次检查了包袱。

路引，碎银，几件素衣，还有那张早已盖了官印的文书。

次日天未亮，一辆马车便驶出楚府后门。

楚云舟独自坐在车内闭目捻着佛珠。

第六日黄昏，他们终于抵达寒山寺所在的山脚。

天色已晚，不便上山，便在附近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歇脚。

安素秋生了火，简单煮了些粥。

楚云舟坐在火堆旁，闭目打坐。

安素秋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下，背上的伤经过几日颠簸，疼痛加剧，浑身发冷。

庙外夜风呼啸，夹杂着隐约的声响。

楚云舟忽然睁开眼，看向庙门方向，眉头微皱。

几乎是同时，破败的庙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！

七八个手持刀棍面目凶悍的汉子冲了进来，瞬间将小小的山神庙围住。

“呦，还有个娘们！大哥，这趟不亏！”一个独眼汉子目光落在安素秋身上。

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，目光扫过楚云舟身上的朴素僧袍，又看看他们简单的行李，啐了一口：

“妈的，穷酸和尚带个女人，晦气！把值钱的都交出来！不然......”

他晃了晃手中明晃晃的砍刀。

楚云舟缓缓起身，单手立掌于胸前，神色依旧平静：

“阿弥陀佛。诸位施主，苦海无边，回头是岸。钱财乃身外之物，何苦为此沾染罪业？”

“少他娘废话！”刀疤脸不耐烦，“交出钱财，饶你们狗命！这娘们留下！”

两个土匪嬉笑着朝安素秋逼近。

安素秋心脏狂跳，手指紧紧抠住石壁缝隙，目光却下意识瞟向自己放在角落的包袱。

里面，有她的路引和文书。

就在此时，一直安静打坐的楚云舟，忽然动了。

他脚步一滑，身形如风，瞬间切入两名土匪与安素秋之间，僧袍袖摆一拂一引，那两个土匪竟觉得手腕一麻，刀棍险些脱手，踉跄退开两步。

“还是个练家子？”刀疤脸眯起眼，挥手，“一起上！”

其余土匪一拥而上。

楚云舟身形飘忽，在刀光棍影中穿梭，竟是以一敌众，不落下风。

他显然不欲伤人，只以擒拿卸力之法，将攻来的土匪一一推开、绊倒。

场面一时混乱。

安素秋紧盯着战况，心悬在嗓子眼。

忽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，那个独眼土匪被楚云舟一掌推开，跌跌撞撞退向火堆旁。

她的包袱，就在火堆附近！

包袱被那土匪一脚踢中，散开一角，里面露出楚云舟准备送入藏经阁供奉的一部手抄《法华经》。

几乎是本能，安素秋冲了过去！

她想抢回包袱，至少，把她的路引和文书拿出来！

“别过来！”楚云舟的喝声响起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另一个土匪见有机可乘，挥刀砍向扑向包袱的安素秋！

楚云舟脸色一变，足尖一点，迅疾无比地掠至安素秋身前，一把将她猛地向后扯开！

刀锋擦着安素秋的衣袖划过，割开一道口子。

而楚云舟因为这一拉，后背空门大开，被刀疤脸狠狠一棍砸在肩头！

他闷哼一声，唇角溢出一丝血迹，却就势将安素秋牢牢护在身后，反手一掌拍在刀疤脸胸口，将其震退数步。

“死物终究没有活人重要！”楚云舟喘息着，对惊魂未定的安素秋低喝。

安素秋被他拽得踉跄，抬头看到他肩头僧袍迅速洇开的暗红，和唇边那抹刺目的血迹，愣住了。

他......救她？

甚至为她受了伤？